20年前今日 伊朗歷史改寫
從 二 月 一 日 起 至 二 月 十 一 日 ﹐ 伊 朗 會 大 事 慶 祝 其 回 教 革 命 二 十 周 年 — — 在 二 十 年 前 短 短 的 十 日 中 ﹐ 伊 朗 的 歷 史 全 面 改 寫 。 而 這 一 切 轉 變 ﹐ 得 從 伊 朗 已 故 最 高 精 神 領 袖 霍 梅 尼 結 束 流 亡 返 國 的 一 刻 說 起 … …
二 十 年 前 的 今 天 ﹐ 法 國 航 空 公 司 一 架 波 音 七 四 七 包 機 從 巴 黎 飛 赴 伊 朗 首 都 德 黑 蘭 ﹐ 伊 朗 瞬 即 出 現 翻 天 覆 地 的 變 化 ﹐ 中 東 局 勢 亦 從 此 陡 變 。
機 上 坐 的 是 回 教 精 神 領 袖 霍 梅 尼 ﹐ 經 過 十 五 年 的 流 亡 後 ﹐ 他 正 要 返 回 伊 朗 ﹐ 矢 志 推 翻 統 治 伊 朗 二 千 五 百 年 的 孔 雀 王 朝 ﹐ 把 國 家 改 變 成 以 回 教 教 義 治 國 的 共 和 國 。
在 整 個 飛 行 旅 程 上 ﹐ 霍 梅 尼 沒 流 露 出 一 絲 情 緒 。 一 名 記 者 問 他 對 流 亡 多 年 後 終 能 凱 旋 回 國 有 何 感 受 ﹐ 他 簡 單 的 說 ﹕ 「 沒 有 。 」
霍 梅 尼 前 度 助 手 亞 茲 迪 近 日 接 受 訪 問 時 說 ﹕ 「 那 並 非 漠 不 關 心 ﹐ 那 只 是 能 不 可 思 議 地 控 制 自 己 情 緒 的 能 力 而 已 。 」
其 他 乘 客 可 不 是 這 麼 安 祥 ﹐ 飛 機 上 氣 氛 緊 張 。 曾 任 臨 時 政 府 外 長 的 亞 茲 迪 說 ﹕ 「 我 們 準 備 了 足 夠 的 後 備 燃 料 ﹐ 萬 一 不 獲 降 落 ﹐ 我 們 可 以 飛 回 巴 黎 。 」
他 補 充 說 ﹕ 「 我 們 帶 着 近 百 名 國 際 報 章 的 記 者 ﹐ 以 確 定 飛 機 不 會 被 擊 落 。 」 他 又 說 ﹕ 「 在 飛 機 上 ﹐ 我 勸 霍 梅 尼 穿 上 避 彈 衣 。 」
霍 梅 尼 的 親 密 助 手 巴 爾 薩 德 爾 也 回 憶 說 ﹕ 「 我 們 收 到 報 告 ﹐ 稱 政 府 想 迫 使 飛 機 在 邊 遠 地 區 降 落 然 後 拘 捕 我 們 ﹐ 而 那 是 真 的 。 我 們 想 ﹕ 如 果 他 們 射 擊 我 們 ､ 殺 死 我 們 怎 辦 ﹖ 」
一 名 當 年 在 機 上 的 西 方 記 者 回 憶 說 ﹐ 霍 梅 尼 另 一 名 助 手 說 曾 對 他 說 ﹐ 飛 機 有 三 大 危 險 — — 機 上 可 能 有 炸 彈 ､ 以 色 列 戰 機 可 能 會 把 飛 機 擊 落 ﹐ 又 或 抵 達 機 場 時 眾 人 被 射 殺 ﹐ 嚇 得 他 臉 色 煞 白 。
回 國 凝 聚 反 抗 力 量
然 而 在 二 月 一 日 上 午 九 時 多 ﹐ 當 飛 機 在 德 黑 蘭 上 空 盤 旋 要 求 降 落 時 ﹐ 所 見 的 是 黑 壓 壓 的 人 群 及 汽 車 湧 向 機 場 ﹐ 成 千 上 萬 的 人 正 等 候 他 回 國 。 機 場 亦 已 加 強 了 保 安 措 施 ﹐ 以 確 保 他 的 安 全 。
霍 梅 尼 在 機 員 扶 持 下 緩 緩 下 機 時 ﹐ 受 到 喧 囂 熱 鬧 的 歡 呼 。 當 他 乘 着 汽 車 繞 城 而 駛 時 ﹐ 夾 道 盡 是 已 等 得 不 耐 煩 的 市 民 及 支 持 者 ﹐ 一 束 束 的 鮮 花 正 等 待 着 他 。 一 個 在 機 場 歡 迎 他 凱 旋 的 「 迎 接 委 員 會 」 ﹐ 包 括 了 全 國 宗 教 及 世 俗 反 政 府 勢 力 的 代 表 。 戴 着 頭 巾 的 教 士 ﹐ 與 西 裝 畢 挺 的 自 由 派 人 士 和 共 產 黨 人 士 爭 着 貼 近 這 位 一 臉 肅 穆 的 回 教 領 袖 。 他 的 回 國 ﹐ 凝 聚 了 反 政 府 力 量 。 隨 後 的 日 子 ﹐ 伊 朗 的 什 葉 派 教 士 在 全 國 發 動 大 規 模 示 威 ﹐ 又 鼓 動 石 油 工 人 罷 工 ﹐ 威 脅 王 朝 的 經 濟 重 心 。 霍 梅 尼 遂 與 國 王 委 任 的 首 相 巴 赫 蒂 亞 里 陷 入 緊 張 對 抗 局 面 。
美 伊 從 此 交 惡
在 二 月 八 日 ﹐ 軍 隊 因 無 法 控 制 潮 水 般 的 暴 亂 而 實 施 戒 嚴 令 ﹐ 但 最 終 仍 失 敗 。 革 命 的 迅 速 變 化 ﹐ 大 出 人 們 意 料 之 外 。 在 國 際 社 會 仍 末 看 清 形 勢 時 ﹐ 在 二 月 十 一 日 ﹐ 國 營 電 台 便 宣 布 回 教 革 命 成 功 ﹐ 王 朝 政 府 倒 台 。 此 後 革 命 愈 來 愈 激 烈 ﹐ 在 十 一 月 四 日 ﹐ 霍 梅 尼 容 許 回 教 激 進 學 生 佔 領 美 國 大 使 館 ﹐ 並 挾 持 人 質 四 百 多 天 ﹐ 令 舉 世 嘩 然 。
美 伊 從 此 交 惡 ﹐ 伊 朗 開 始 受 到 制 裁 。 西 方 國 家 — 尤 其 是 美 國 — — 指 斥 霍 梅 尼 的 新 意 識 型 態 為 極 端 回 教 原 教 旨 主 義 ﹐ 霍 梅 尼 則 譴 責 美 國 為 「 大 撒 旦 」 ﹐ 指 以 色 列 為 「 中 東 的 癌 瘤 」 。
革命狂熱褪色 上下求變
在 回 教 革 命 下 ﹐ 伊 朗 以 嚴 厲 教 義 治 國 ﹐ 並 試 圖 把 這 種 激 進 思 想 輸 出 。 在 這 二 十 年 中 ﹐ 「 輸 出 革 命 」 是 已 故 精 神 領 袖 霍 梅 尼 的 夢 想 ﹐ 他 希 望 伊 朗 成 為 回 教 世 界 中 的 出 類 拔 萃 者 ﹐ 領 導 中 東 國 家 反 抗 西 方 的 「 壓 迫 」 。 但 經 過 多 年 的 政 治 ､ 經 濟 及 兩 伊 戰 爭 中 的 軍 事 挫 敗 ﹐ 伊 朗 人 似 乎 已 對 革 命 狂 熱 感 到 疲 累 。 在 現 任 溫 和 派 總 統 哈 塔 米 的 治 理 下 ﹐ 伊 朗 正 出 現 意 識 型 態 的 轉 變 。
溫 和 政 府 上 台
二 十 年 回 教 革 命 的 結 果 ﹐ 令 伊 朗 受 到 國 際 孤 立 ﹐ 阿 拉 伯 鄰 國 也 與 它 保 持 距 離 ﹐ 擔 心 伊 朗 鼓 動 國 內 的 反 政 府 活 動 。 屬 於 什 葉 派 的 伊 朗 ﹐ 甚 至 未 能 獲 得 數 個 阿 拉 伯 國 家 內 巨 大 什 葉 派 社 會 的 支 持 ﹐ 只 有 黎 巴 嫩 除 外 ﹐ 它 亦 因 此 而 要 付 出 巨 大 的 政 治 及 經 濟 代 價 。
伊 朗 走 向 溫 和 ﹐ 由 兩 伊 戰 爭 結 束 後 開 始 ﹐ 在 八 九 年 霍 梅 尼 死 後 ﹐ 以 及 務 實 的 前 任 總 統 拉 夫 桑 賈 尼 上 台 後 ﹐ 伊 朗 轉 變 更 大 。 而 至 九 七 年 五 月 現 任 總 統 哈 塔 米 當 選 後 ﹐ 他 的 溫 和 政 策 以 及 致 力 把 國 家 重 新 納 回 國 際 社 會 ﹐ 令 外 界 對 伊 朗 產 生 希 望 。 在 九 七 年 十 二 月 ﹐ 首 都 德 黑 蘭 首 次 成 為 回 教 國 家 組 織 每 年 一 度 會 議 的 舉 辦 地 點 。
青 年 支 持 開 放
在 國 內 方 面 ﹐ 伊 朗 的 變 化 也 很 大 。 其 中 一 個 重 要 原 因 ﹐ 是 伊 朗 二 十 歲 以 下 的 年 輕 人 佔 全 國 人 口 一 半 ﹐ 十 五 歲 便 有 投 票 權 。 他 們 沒 有 經 歷 過 革 命 ﹐ 他 們 不 滿 生 活 上 的 種 種 規 條 ﹐ 而 且 開 始 受 到 西 方 物 質 世 界 的 影 響 ﹐ 不 再 滿 足 於 嚴 厲 的 宗 教 生 活 ﹐ 他 們 可 以 用 手 中 的 選 票 進 行 改 變 。
這 解 釋 了 為 何 在 九 七 年 的 總 統 選 舉 中 ﹐ 溫 和 派 的 哈 塔 米 能 在 政 治 背 景 薄 弱 下 高 票 數 當 選 。 而 他 當 選 後 ﹐ 也 致 力 放 寬 文 化 政 策 ﹐ 令 伊 朗 出 現 二 十 年 來 前 所 未 有 的 寬 鬆 環 境 。
伊朗革命重要人物
60年 代 初 被 奉 為 原 教 旨 主 義 者 宗 師 ﹐ 因 言 行 冒 犯 伊 朗 王 朝 ﹐ 64年 被 逐 出 國 。 78年 伊 朗 王 朝 因 罷 工 示 威 活 動 日 劇 而 動 盪 不 安 ﹐ 伊 朗 王 逃 出 國 外 半 個 月 後 ﹐ 霍 梅 尼 返 回 ﹐ 促 成 王 朝 的 迅 速 滅 亡 。 世 人 對 其 功 過 評 論 不 一 ﹐ 回 教 原 教 旨 主 義 者 奉 之 若 神 明 ﹐ 西 方 卻 視 之 為 死 硬 派 宗 教 分 子 ﹐ 回 教 其 他 教 派 也 對 其 無 好 感 ﹐ 甚 至 視 為 異 端 分 子 。 在 他 死 前 最 為 人 熟 知 的 事 情 ﹐ 是 對 英 國 作 家 魯 什 迪 下 追 殺 令 ﹐ 指 他 的 著 作 《 撒 旦 詩 篇 》 侮 辱 回 教 。
伊 朗 孔 雀 王 朝 最 後 一 任 國 王 ﹐ 53年 曾 被 迫 流 亡 ﹐ 在 美 國 協 助 下 四 日 後 回 國 。 但 在 79年 的 反 王 朝 示 威 浪 潮 下 ﹐ 再 次 逃 出 國 外 ﹐ 自 此 一 去 不 返 。 他 流 亡 埃 及 與 摩 洛 哥 後 到 美 國 醫 病 ﹐ 卻 引 起 伊 朗 激 進 學 生 佔 領 美 國 駐 伊 領 事 館 的 事 件 ﹐ 在 美 國 壓 力 下 ﹐ 他 唯 有 前 往 巴 拿 馬 ﹐ 最 後 病 逝 埃 及 。 他 的 兒 子 其 後 自 封 為 王 ﹐ 現 居 於 美 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