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上醫生懸壺未必濟世

一年前 ﹐ 正當六十八歲的柏索斯醫生為生計煩惱之際 ﹐ 突然看到西雅圖一份報紙上一個不尋常的廣告 ﹐ 他即時被吸引。廣告說 ﹐ 只要有牌照的醫生 ﹐ 便可藉「全自動網上診症」 ﹐ 賺取一萬美元 (七萬八千港元 )月薪。

刊登廣告的是新開的「高效醫藥公司」 (Performance Drugs)﹐ 它專門在互聯網上推廣治陽痿藥「威而鋼」 ﹐ 由於當局規定威而鋼需要醫生處方 ﹐ 遂刊登廣告徵求醫生。

醫生病人素未謀面

柏索斯雖然並非治陽痿專家 ﹐ 但因急切「需要一份工」 ﹐ 故與該公司簽約 ﹐ 月薪五千美元 ﹐ 負責查看病人傳回的電子問卷 ﹐ 以決定他們能否服用威而鋼。他亦因此而加入了網上醫生這個迅速流行的新興行業。他的病人是看不見的陌生人 ﹐ 他的工作皆在電腦世界中進行。

兩個月後 ﹐ 他的麻煩終於來了 ﹐ 華盛頓醫療品質保證委員會裁定 ﹐ 他開處方給未經他親自檢查的患者 ﹐ 行為有失專業 ﹐ 故罰款五百美元。他其後被禁止在網上行醫。

另外幾名被紀律處分的美國醫生中 ﹐ 三十二歲的科羅拉多州醫生約翰森自辯稱 ﹐ 他以為那些工作是合法的。

目前 ﹐ 在網上推銷處方藥物的做法已蔚然成風 ﹐ 但卻沒有任何相關法例以作監管。

病人權益難確保

像威而鋼一類的處方藥物之所以需要醫生處方 ﹐ 因為它可能具有危險性。但在網上 ﹐ 醫生資格卻無從稽考。當醫生與病人完全無接觸 ﹐ 網上的諮詢便難以入信。此外 ﹐ 當醫生附屬於藥商時 ﹐ 病人的權益更難確保。

剛卸任的美國醫學會會長迪基醫生說 ﹕ 「那是不道德的 ﹐ 並非好質素的醫療 ﹐ 只會一切向錢看。」上周四 ﹐ 該會在芝加哥舉行會議 ﹐ 通過要求當局立法限制網上處方 ﹐ 並促請網上醫生注意操守。眾議員克林克亦認為 ﹐ 網上藥物買賣「彷彿當初無法無天的西部」 ﹐ 他現正敦促國會討論如何進行管制。

藥房隨開隨關難追查

事實上 ﹐ 要管制網上藥物買賣並不容易。追查網上醫生的唯一辦法 ﹐ 是透過購藥獲得他們具名的處方 ﹐ 但這很耗費人力。况且網上藥局可以隨開隨關 ﹐ 更是抓不勝抓。

就像「高效醫藥公司」 ﹐ 在柏索斯被禁止網上行醫後不久 ﹐ 亦被迫關門。但馬上又有另一家新公司開業 ﹐ 繼續在網上推銷威而鋼等需要處方的藥物 ﹐ 而新公司的辦公室地址和高效公司的一模一樣。取材自《紐約時報》

因網上行醫而被罰款五百美元的帕索斯醫生表示 ﹐ 他並非存心挑戰法律 ﹐ 只是想多賺點錢 ﹐ 才回應「高效醫藥公司」的廣告。

原籍尼加拉瓜的帕索斯 ﹐ 一九五四年醫科畢業 ﹐ 並於美國和尼加拉瓜執業超過四十年。他是矯形外科醫生 ﹐ 網上行醫前在西雅圖一間診所駐診 ﹐ 每周只工作兩小時 ﹐ 專診治脊椎和關節疼痛的病人。

強調不曾下偉哥處方

看了那廣告後 ﹐ 他便寄出履歷 ﹐ 希望獲得一份優差。通過面試 ﹐ 他在去年六月中獲聘。他跟該公司簽訂的一紙合約 ﹐ 顯示他的確得到一份優差。合約稱 ﹕ 「我們的自動診症系統 ﹐ 能令醫生一目了然地從病人的統計表中作出診斷。」

然而不久 ﹐ 一名來自路易斯安那州藥物註冊局的調查人員向該醫藥公司購買威而鋼 ﹐ 獲得印有帕索斯姓名的藥物標籤後 ﹐ 即向華盛頓醫療品質保證委員會告密 ﹐ 帕索斯的「網上作業」因而於是年九月結束。

帕索斯在面對調查人員的質詢時 ﹐ 強調自己不曾簽下威而鋼處方。他辯稱 ﹐ 雖然技術上可說他有開出處方 ﹐ 但事實上 ﹐ 公司根本無需他簽下處方便能開藥 ﹐ 因為合約上寫明 ﹕ 「除非醫生另行通知 ﹐ 否則藥物訂單會被視作已獲批准。」

即使如此 ﹐ 帕索斯堅稱他每次均經慎重考慮才批准病人獲得威而鋼 ﹐ 患有心臟病的病人不會獲得批准。但當被問到如何得知病人在說實話時 ﹐ 他說 ﹕ 「我要當你說的是真話。即使你親自到診所 ﹐ 你也可以向我亂說一片。」

入息未如想像理想

帕索斯顯然對「高效醫藥公司」葫蘆裏賣什麼藥並不了解。他不知道是誰擬定藥物問卷 ﹐ 也不清楚該公司處理過多少處方 ﹐ 更不知負責送藥的藥店名稱。有任何問題 ﹐ 他不會與藥劑師談及 ﹐ 而只會「把問題交給公司處理」。

到了最後 ﹐ 調查人員禁不住問他 ﹕ 「幹這種工作 ﹐ 你感到心安理得嗎 ﹖ 」他回答 ﹕ 「不很安心 ﹐ 但我別無選擇。假若沒有工作 ﹐ 我便要倚賴社會福利了。」

不過 ﹐ 這份工作並不如他想像般能賺錢 ﹐ 工作三個月 ﹐ 他只收到半個月的薪金 — — 美金二千五百大元 (約一萬九千三百港元 )。

在互聯網上推銷處方藥蔚為風潮 ﹐ 和近年來所謂的新「養生藥」相繼問世有密切關係。

網上最知名的三種養生藥是治陽痿的威而鋼 ﹑ 治療禿頭的 Propecia及減肥丸 Xenica 1。其他如治療過敏 ﹑ 關節炎的藥物 ﹐ 也很容易透過互聯網買到。

開設網上醫藥公司過程簡單 ﹐ 只需一張合法的醫生執照 ﹑ 一張信用卡 ﹑ 在網上設一個網址 ﹐ 同時和藥品批發商建立關係 ﹐ 就可以等着顧客上門。

雖然有國會議員說要監管 ﹐ 但售賣威而鋼的網上醫藥公司 Viapro.com的里韋斯一點也不擔心 ﹕ 「我不認為政界人士可對我們做些什麼 ﹐ 他們根本無能為力。」

藥商無懼國會監管

沒有人知道這些藥商能賺多少 ﹐ 不過 ﹐ 據里韋斯和其他藥商表示 ﹐ 他們的貨品售價便宜 ﹐ 訂購形式方便 ﹐ 加上保證不公開顧客身分 ﹐ 特別吸引人們購買威而鋼一類的治陽痿藥 ﹐ 不愁沒有客路。

藥商也全不擔心醫生缺乏 ﹐ 另一間網上藥商 Pillbox.com的一名店東說 ﹕ 「我手頭的醫生名單多達五千人 ﹐ 他們都想撈一筆。」 back

網上醫生懸壺 未必濟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