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學潮欠缺目標

這一周來 ﹐ 伊朗學潮不斷鬧大 ﹐ 首都德黑蘭市民聽着學生們大叫「要自由」 ﹑ 「要推翻獨裁者」的口號 ﹐ 都不禁聯想起七九年那場伊斯蘭革命。但在骨子裏 ﹐ 今次學潮又是否真有昔年推動變天的氣派 ﹖

當年持續十天的伊斯蘭革命 ﹐ 推翻了伊朗二千年長的君主專政 ﹐ 孔雀王朝隨之覆滅 ﹐ 親美的末代國王巴列維敵不過民眾力量而流亡國外 ﹐ 最後病死異鄉。

今天 ﹐ 學生誓不言退地上街 ﹐ 再一次震撼了整個伊朗 ﹐ 而學潮的核心點 — — 位於革命路的德黑蘭大學 ﹐ 正正也是二十年前革命的發源地。回教什葉派當權者革除兩名警察高官 ﹐ 又表示理解學生立場 ﹐ 就是為怕歷史重演而作出安撫。

然而 ﹐ 學生們並不像他們父母一代那般 ﹐ 擁有明確的目標 ﹐ 儘管示威已開始演變成一場危險的遊戲。

一名放棄示威的學生說 ﹕ 「學生再沒有任何政治目標 … … 示威已變成一場後果難料的危險遊戲。」

這名學生補充說 ﹐ 學生領袖曾不只一次想過抽身而退。只是到頭來 ﹐ 示威還是沒有結束。

孔雀王朝被推翻後 ﹐ 伊朗政權落入什葉派回教徒手中 ﹐ 實行政教合一。回教精神領袖霍梅尼以嚴例教義治國 ﹐ 與君主專政同樣獨裁。九七年溫和派的哈塔米成為總統後 ﹐ 新政府吹起一片改革之風 ﹐ 引起學生們的政治熱心。

正因如此 ﹐ 當由強硬保守當權派操控的「教士特別法庭」 ﹐ 於上周下令查禁擁護哈塔米的《和平報》時 ﹐ 德黑蘭大學學生迅即發動示威 ﹐ 要求保障言論自由。

學生運動純潔激情 ﹐ 也往往容易迷失方向。當保安部隊用暴力鎮壓學生 ﹐ 又縱容「真主守護人」夜襲大學宿舍打壓學生 ﹐ 保衛言論的目標便慢慢消失 ﹐ 取而代之的是對保安部隊和「真主守護人」的仇恨。

「真主守護人」是親保守派的民間保安組織。他們在過去兩年間 ﹐ 以回教 ﹑ 革命和精神領袖哈梅內伊之名 ﹐ 多次以暴力活動打擊哈塔米的溫和改革派。

一名德黑蘭大學教授表示 ﹕ 「示威已變成了意氣之爭 ﹐ 不再理智 ﹐ 也跟爭取改革和民主再無關係。學生指摘『真主守護人』殺了學生 ﹐ 『真主守護人』則指學生在大不里士 (北部城市 )殺了一個回教教士 ﹐ 雙方都在尋找機會報仇。」

去年 ﹐ 印尼一場學運帶來了政治變天 ﹐ 強人蘇哈托黯然下台。現在於德黑蘭 ﹐ 也有一些學生大叫要推翻整個建制。然而 ﹐ 更多學生在想的 ﹐ 也許跟一名醫科生相似 ﹕ 「我們不是要革命 ﹐ 只是要改革。」綜合外電

親保守派保安組織「真主守護人」在警方縱容下血腥鎮壓學生 ﹐ 是學生示威激化的主因。但從另一角度看 ﹐ 伊朗今次學潮 ﹐ 也是伊朗學生與強硬派「打手」多年恩怨的延續。

這些「打手」最先成為強硬派宗教領袖鎮壓學生的工具 ﹐ 是在七九年四月。那時候 ﹐ 親美國王巴列維才剛被推翻 ﹐ 新當權者對在革命中擔當過重要角色的學生深以為忌 ﹐ 「打手」們遂獲派在全國各大學校園實行嚴厲宗教控制的任務。

伊斯蘭革命後「進駐」校園

伊朗大學從八一年開始對新生進行宗教背景審查 ﹐ 男女生亦不再同班上課 ﹔ 由非學界分子組成的宗教民兵長期進駐大學校園 ﹐ 成為鎮壓學運的急先鋒。

同年 ﹐ 學生受到的打壓達到高潮。當時學生抗議最高精神領袖霍梅尼將總統巴尼桑德廢黜 ﹐ 但很快遭共和國衛隊及狂熱教派打手鎮壓。據人權組織稱 ﹐ 當時許多學生在校園衝突中喪生 ﹐ 被捕者更多 ﹐ 其中不少人隨後被當局處死。

哈塔米於九七年當選總統後 ﹐ 言論自由的浪潮在迅速蔓延 ﹐ 催生出新一輪學生政治運動 ﹐ 但與此同時 ﹐ 宗教強硬派亦加緊以暴力手段打擊政治異見。今次示威狂潮的種子 ﹐ 可說早已深埋。

曾在七九年伊斯蘭革命發揮先鋒作用的學生 ﹐ 在伊朗社會上素來享有極高的地位。早在一九 ○ 六和一九五三年的反專制民族主義運動中 ﹐ 學生已是最積極的一群。七八年伊朗爆發大規模的反政府群眾運動 ﹐ 導致巴列維國王於翌年倒台 ﹐ 在這場運動以至革命成功後挑戰美國的行動中 ﹐ 學生亦扮演主要角色。

想當年 ﹐ 德黑蘭大學學生中的各派結成同盟 ﹐ 發動反帝制運動 ﹐ 全國乃至國際社會關注的焦點 ﹐ 就是位於首都中心地帶的德大校園。

伊斯蘭革命成功後 ﹐ 當時宗教領袖更將每星期五露天祈禱的誦經廣播地點設在德大校園內 ﹐ 從那裏向全國廣播領導層的政治意旨。

學生多年來推動改革

事實上 ﹐ 當年運動中的一些靈魂人物 ﹐ 都在九七年溫和改革派哈塔米上台後 ﹐ 再一次重拾了先鋒角色。

巴列維被推翻半年後 ﹐ 德黑蘭學生在年輕教士霍因尼哈領導下 ﹐ 佔領了美國駐伊朗大使館達四百四十四天。現在 ﹐ 霍因尼哈正正就是被當局下令停刊 ﹑ 引發新一浪學潮的革派報章《和平報》的出版人。

此外 ﹐ 現任《和平報》編輯阿布迪 ﹑ 在學生組織中甚具影響力的民主改革倡導者阿斯加爾扎德 ﹐ 都是參與當年人質危機的激進學生之一。

99年伊朗學運

■ 觸發點學生抗議革派報章被禁 ﹐ 保守派打手民兵和警察夜闖大學宿舍 ﹐ 搜捕示威學生 ﹐ 五學生被打死

■ 結局尚待發展

98年印尼學運

■ 觸發點金融風暴導致物價暴漲 ﹐ 學生將憤怒指向總統蘇哈托的獨裁統治及其家族心腹的歛財自肥 ﹐ 要求民主

■ 結局軍隊槍殺學生後全國局勢頂沸 ﹐ 蘇哈托在軍方壓力下辭職

89年中國學運

■ 觸發點前中共總書記胡耀邦逝世 ﹐ 悼念他的學生佔據天安門廣場 ﹐ 表達對政治的不滿

■ 結局當局出動軍隊鎮壓學運 ba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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